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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六章 折磨者的仁慈
皇宫地牢里的气味带着一种别样的沉重感。那既非宫殿内焚香的芬芳,也非庆典大厅里那种花香弥漫的奢靡气息;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石料味、浑浊的陈腐气,以及一丝挥之不去的人类绝望气息。连玉沿着狭窄的阶梯拾级而下,脚步声在磨损的石阶上回荡,每一步都仿佛敲响了恐惧的鼓点。
他的右手已是一片狼藉,缠裹着从自己长袍上撕下的丝绸布条。布料已被鲜血浸透,呈现出一种暗沉潮湿的深红色,紧紧贴在皮肤上。那痛楚如影随形,不断折磨着神经,与他内心的恐惧相伴而生。他左手紧握着一只蓝色小瓷罐,冰凉的瓷质触感与他因伤势而发热的身体形成了鲜明对比。
守在阶梯尽头的是一名年轻士兵,虽身披擦拭得锃亮的铠甲,神情却透着几分百无聊赖。他伫立在一扇沉重的铁门前,门上箍着铁条,并上了锁。
“不许探视,”还没等连玉开口,守卫便语气平淡地说道,“这是上头的命令。囚犯必须单独关押。”
连玉在离守卫几步之遥的地方停下脚步。他强迫自己平复呼吸,神情也随之缓和,换上了那副惯用的、既迷人又恭顺的面具。“我明白,当然。但我并非来探视的。我是奉御医之命前来的。”他微微举起手中的蓝色瓷罐,“那位周将军是在大殿之上受的伤。我带了些药剂来稳住他的伤势。他的生死……可是某些大人物所关心的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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